曼联真的永远无缘英超冠军？其实没那么差

过去十来年，曼联球迷对这套剧情应该不陌生：赛季踢得一团糟，这家英超最有钱的俱乐部连欧冠资格都摸不到；原本备受爱戴的主帅突然不会执教了；一堆拿着高薪、曾经风光过的球员，看起来连英超中游都不配。随后主帅下课，新教练接手，球队立刻回暖，同一批“无能”球员又像样了，排名也升上去。曼联重新拿到欧冠资格，接着大手笔买人，舆论开始嘀咕：“我觉得曼联该争冠了。”嘀咕很快变成高喊，毕竟英格兰足坛有太多曾效力曼联的旧将整天在说曼联应该拿冠军。然后循环再次开始：球队离那些被炒起来的期望差得很远，半年前被称为“救世主”的主帅被骂得一无是处，所有本该帮助曼联拿回2013年以来首个英超冠军的新援，连让球队不沉下去都做不到。又一位主帅被解雇，新人上任，成绩反弹，夺冠希望重新被点燃，再崩塌，周而复始。

眼下似乎又是这样。上赛季排名第三后，曼联本赛季前六轮只拿到六分；上周末对十人热刺的平局，让他们创下1986年以来最差的联赛开局。曼联看起来又要陷入那个熟悉的恶性循环。可要怎么避免？

他们首先得学会为近期设定合理的期望，而不是被球迷和旧将心心念念的“曼联应该怎样”带偏；其次，得找到一种不只看积分榜的评估方式。没有哪家俱乐部比曼联更该明白“过去的积分不代表未来的积分”——过去几个赛季他们拿过第六、第三、第八、第十五和第三。想清楚这两件事后，俱乐部上下或许会承认：情况并没有偏离“原本该有的样子”那么多。

分析曼联曾经很简单：作为全球最有钱的三家俱乐部之一，却连国内前三都进不去。这种资源下，哪怕让一个机器人、一个用游戏评分看球的孩子、一个随便什么球迷，甚至某位整天念叨曼联该赢球的名宿来操作，大概也能得到类似结果。但即便美国老板们努力修新球场、打造“比赛日体验”、抬高票价，还试图说服英格兰球迷需要一场全明星赛，增加收入真正经过验证的方式仍然只有一种：赢更多比赛。

当然还有另一条路，就是曼城走的：用英超所说的“虚假合同”“虚假协议”人为抬高俱乐部收入。曼城怎么作弊、英超打算怎么处理，这件事接下来会笼罩在所有人眼前，也包括我们本赛季看的每一场比赛。但抛开曼城的做法，让俱乐部更富有的主要方式仍然是赢球：排名越高，奖金越多；曝光度是广告牌买不来的；拿到欧冠资格，还有额外转播收入和比赛日收入。

曼联正在老特拉福德体验这个反向过程：竞技水平下滑，收入也跟着下滑。1996-97到2019-20这24个赛季里，曼联的年度收入从未低过全球第四，多数年份还更高；他们10次登顶全球俱乐部收入榜首，仅次于皇马（12次），巴萨两次登顶。可2019-20赛季之后，曼联的最高排名只有第四，还三次跌出前四：两次第五，最近一个财年是第八。

从2003-04赛季以来“六大豪门”的收入排名能看出，曼城那条猛涨的曲线，恰好对应他们后来被认定违规的十年。曼联在2019-20赛季之前一直是收入最高的英超俱乐部；如果你在2010年告诉利物浦和阿森纳的老板，他们以后会比曼联赚得多，他们一定会当面笑话你。但到了2024-25赛季，这两家确实都超过了曼联。

换个角度也能看到曼联的下限有多高：2024-25赛季他们一度排在第十七，却仍进入了全球收入前十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过去十年场上成绩时好时坏——曼联的管理层极其糟糕，所以他们会有糟糕的赛季；但钱实在太多，所以偶尔也能踢出几个不错的赛季。

核心结论是：曼联不再是英超最有钱的俱乐部，只是“最有钱的之一”。他们在顶级豪门阵营里回归平凡的同时，英超其他14家球队也升到了新水平。那些原本不会加盟世界前十球队的球员，如今不去AC米兰、多特蒙德，而是去阿斯顿维拉和诺丁汉森林。曼联不仅对身边对手不再有天然收入优势，整个联赛的人才浓度也更高了。

那么曼联该有什么期望？相关权威数据平台显示，曼联阵容价值在英超排第五，工资总额排第四，收入排第四。据此推断，正常基准是联赛第四或第五左右。曼联目前排第十三，但赛季前六轮的积分榜本来就不能准确预测38轮后的结果。比如上赛季六轮过后利物浦领跑、热刺第四，可后来两队都跌到比开局低很多的位置，而且两家俱乐部随后一共换了三位主帅。如果只看进球和失球，曼联的处境已经好一点：他们的净胜球数据与利物浦并列联赛第九好；两支球队都是零净胜球，零净胜球当然不算体面，但至少比曼联目前的积分榜位置更顺眼。如果再去看联赛各队被射门的总数——本赛季至今接近1200次——而不是只看那170多次越线得分，曼联的图景又会更好。

六轮过后，曼联的预期进球差值是联赛第六好：预期进球创造第五多，预期丢球第七少。上赛季迈克尔·卡里克执教的前17场比赛里，曼联的预期进球差值是第五好：创造第六多，被创造第四少。尽管赛程是联赛最轻松之一，表现也不算好，但氛围突然变化的最大原因，其实是球员头脚触球后的结果基本随机。一支天赋排第五左右的球队，踢出第六左右的场面，然后临门一脚的波动把他们推到了积分榜下游。

并不是说曼联一切都好。对热刺，他们在对方被罚下一人之前很挣扎；对曼城，哪怕多踢一人也很挣扎。可看比赛方式，乐观和悲观都有理由：曼联尝试射门125次，比联赛任何球队都多17次；被射门65次，只比阿森纳和伯恩茅斯多一次。他们比赛中有64%的进攻三区触球，联赛最高；禁区触球占62.4%，仅次于曼城。通常在这些区域全面占优的球队会排在积分榜前列，而不是净胜球为零、靠近下半区。

但曼联也确实像一支想控球却不知道拿球后怎么办、丢球后也不知道怎么办的球队。相关数据平台的统计里，曼联在有更好传球选择时仍然强行射门的次数和比例领跑联赛；传中次数也是联赛最多；尽管控制了大量空间，各项压迫指标却只排中游。这说明对手很乐意让曼联控球。曼联知道该做什么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——这正是一支没有顶级执教经验的人带领的球队会有的样子。上赛季在卡里克手下，这一点同样成立。

曼联上赛季受益于早早从两项杯赛出局、没有欧战任务；如今与热刺踢完一场令人失望的平局后，他们又要飞去西班牙面对迭戈·西蒙尼的马德里竞技，而上赛季同一时期他们有一整周时间调整。现在卡里克还要处理一个区分顶级教练和普通可替代教练的问题：到底是需要改变，还是只要让球员相信不必改变、一切自会好转？如果退一步客观地看，上赛季并没有特别强的理由支持曼联聘用卡里克或解雇卡里克。曼联留下了他，然后同样的事照旧发生。如果他们决定与卡里克分手，我们大概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：成绩先好起来，然后再变差。一两年后，循环又再重来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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